《窗口已关闭》是一篇被 Fable 突然下架激出来的檄文。

作者的判断很简单：前沿模型已经进入模型的自我加速阶段，从 2023 年二月到 2026 年二月这三年，是各国挤上 frontier 这班车的唯一窗口，现在它已经关上了。Elon 用 26 个月挤了进去，欧洲不但没上车，还花了大把时间给想上车的人筑墙。

接下来算力本身会被当成战略物资来配给、许可、看守，多数国家引以为傲的国产 AI 其实只是套在美国或中国头部模型外面的一层壳，哪天被断供，效果就像一次空袭。作者最后表达：如果你现在还没下场建它，那你这辈子就只能在旁边看着了。

一、Fable 的特别，benchmark 无法衡量

如果你在 Fable 还能用的那段日子里用过它，你会知道它的特别在 benchmark 上根本体现不出来。我天天发 benchmark，是因为很多人在乎这个，但对我自己来说，它已经很久很久都根本不重要了。我只在乎一种没法用数字衡量的 benchmark，那就是一个模型的心智到底是什么样：它能多深地看穿用户、推断出你真正想要什么，它能基于你给它的东西想多远、迭代多少层，以及这个模型是否具备灵活性。Fable 的特别就在这里，它让我感觉自己回到了 2023 年。我在信息流上看到，有这种体验的不止我一个。它一被关掉，很多人的反应就像翅膀被当场扯掉。

二、Mythos，与自我加速的 frontier

从去年十一月起，我们就走在一条更陡的轨迹上。我们里头有些人，早就听见耳边的那记警钟了。过去的五个月，这种感觉一直在变强。用过 Fable 之后，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我们感受到的那次跃迁，背后不只是 Claude Code 和 Codex 这些工具在变强，还有二月初训完的那个 Mythos。Mythos 会繁衍出一大批后代模型，由此带来的内部研发提速，已经改变了这场竞赛的格局。

我不是说竞赛结束了，并没有。别的大实验室也会训出同样能打的模型，我敢肯定有些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迟早会参透 Anthropic 灌进 Mythos 里的那点魔法，把它复刻出来。但对一部分人来说，竞赛确实已经结束了。frontier 现在是一个自我加速的系统，领先的模型会造出下一代领先的模型。 很多人多年前就预言过我们会跨过这个门槛。现在我们跨过去了。

三、那扇被关上的窗口

2023 年那份泄露出来的 Anthropic Series C pitch deck，精确地预测了今天正在发生的事。它写道：「我们相信，训练出最好的 2025/26 模型的公司，会领先到没人能在后续几个周期里追上来。」他们很多判断后来都应验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就站在他们描述的那个时刻里面。如果你想让你的国家站上 frontier，我认为你只有三年时间去做这件事，从 2023 年二月到 2026 年二月，那就是窗口。现在它已经关上了。

Elon 抓住了那个窗口，靠一股近乎超人的拼劲，只花 26 个月就逼近了 frontier。几乎没有别的、手里握着所需资本的人认真尝试过，包括很多主权国家。欧洲那些国家做得比什么都不做还糟，他们把那段时间里的很大一部分，花在给任何可能尝试的人筑起壁垒。其中一些壁垒现在正被疯狂拆掉，因为领导人终于开始看清局势的走向，但已经太晚了。

太晚看见未来，比压根没看见还糟。因为你被迫去看那个本可以成真、却被你亲手放弃的图景。欧洲的领导人本来可以建出真正主权的 frontier 模型，他们有时间，有资源，本可以招到人才。正因没能做到，他们让自己注定陷入了一种依赖：靠的是别人的系统，自己不拥有、管不到、看不透，甚至哪天就不让你用了，对方一时兴起就能瞬间收走。他们彻底辜负了自己的人民。照我看，这种辜负已经持续几十年。这一次，可能是最灾难性的一次。

四、算力即铀

Fable 和 Mythos 的突然消失，让很多人惊醒过来。今天到处都是搞主权 AI 的呼声。可这班船早开走了，而且开走的不止一班。就算能拿到 Mythos 级别的模型来引导下一代，硬件这关也会越来越紧。我们正在进入这样一个时期：达到那个水平所需的算力，本身就会变成一种战略资源。

在竞赛的下一个阶段，芯片出口会被配给、收窄、政治化，越来越多地被当成国家安全的工具来对待。Biden 政府早就用他们那套如今早已被人遗忘的芯片出口管制规则 diffusion rules 勾勒出了这个框架，连盟友都设了出口上限。核弹的类比已经被用滥了，但很快，最先进的算力会被真的当成铀来对待：被监控、被许可、被追踪、被看守，被关在美国境内。

掌控它的人会用一切必要手段把这个局面维持下去，并阻止别人搭起自己的那套 stack。一开始是政治施压，是在使用他们模型这件事上给出格外优惠条件的交易，是各种保证和协议，是用条约向各国担保他们永远不会突然被切断，靠的是给出刚刚好够用的算力，好让别的国家能对自己、对本国公民有交代，他们也是这盘棋的一部分，他们也在做贡献。如果这一切都不奏效，他们就会动用更硬的手段。他们也许根本不必走到这一步，因为这些剧本都需要别的国家真的认真下场去参加这场竞赛，而它们现在没有表现出半点要这么做的迹象。

五、一层薄壳，与瞬间的瘫痪

这项技术的采用还处在它的婴儿期，但不会永远这样。想象一个未来的国家，它的经济、机构、学校、军队、医院、基础设施，全都跟一个引以为傲的国产 AI 模型交织在了一起，而这个模型其实只是包在某个美国或中国头部实验室模型外面的一层薄薄的套壳。再想象这个模型在一瞬间被禁运掉，就像这周的 Fable 那样。那就是一次空袭，结果是灾难性的瘫痪。 而这份权力，是大多数国家用自己的无所作为，亲手交到别人手里的。

除非有间谍活动或者一次蓄意泄露，否则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open source 能缓解一部分，某些方面甚至极其重要。可它救不了那些算力不够、人才不够、连一个自己的 frontier 级模型都没有的国家。2030 年之前，训练算力很可能还会有三个数量级的跃升，而这个产能会越来越集中在美国和中国手里。能训练到某个门槛以上的能力，只会握在领先者手里。连带着造下一代模型要用的那些模型，也是他们的。

更糟的是，等 open source 模型逼近 Mythos 级别的能力、甚至超过它的时候，这事很可能今年晚些时候就开始发生，它们会面临监管和一场全球范围的打压。我说这话没有半点幸灾乐祸，可它躲不掉。能力会强到一个临界点，到那时哪怕一次险些酿成大祸的事件都没发生过，公众也会开始要求监管。但根本等不到那一步，因为手握权力的那群人，比公众更不能容忍它失控。他们会协同行动，推出一场全球性的监管打压，还会动用 frontier 上那些越来越强的闭源实验室模型来帮自己干这件事。

六、你只能在旁边看着

不管你原本预期的时间表是怎样的，哪怕只用过一天 Fable，大概都会让你把它往前调。今年余下的时间里，这条轨迹会对所有人变得越来越明显，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它只会揭示出错失的机会有多么巨大、他们挥霍掉的东西有多么可观。全球的领导人本该看见我们当中很多人在 2022 年就看见了的东西，从那以后我们除了不停地说、不停地写，几乎什么也没多做：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技术，它要改写的不是代码、版权、艺术或数学这些东西，而是文明、社会乃至人类本身。它是一个奇迹。你要是现在还没下场建它，那你这辈子就只能在旁边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