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票证的“黑色幽默”
由粮食的“统购统销”开始,各种票证越来越多,这其实是经济越来越困难的表现。在经济发展较好的1964到1965年,商品略为充足,票证就开始减少,而在“文革”十年间,票证的种类达到顶点。从鸡鸭鱼肉到烟、酒、糖、瓜子、花生、粉丝……从自行车、缝纫机、座钟、大立柜到线袜、尼龙 袜、卫生纸、打火石、火柴、肥皂、灯泡、线团……许多东西只有在年节才有供应,不仅限量,而且限时,过期作废。即便是票证规定的东西,也只有北京、天津、上海才能保证供应,其他许多地方连票证规定的东西都不能保证供应。生活是纷繁复杂的,这种简单的“一刀切”必然造成生活的荒诞,,,
百花文艺出版社1999年出版的《票证旧事》一书,辑录了一些人写的亲身经历,为那一段普通人的历史“作证”。王春瑜1961年决定结婚的因素之一是因为婚后才有副食品供应证,凭此每周才能买到几块豆腐干、半斤豆芽之类。宁宗一小孩才出生几十天,家中唯一的一个暖瓶被打,生活极不方便。而一个暖瓶要一年所发全部“工业券”,根本无法购买,只好硬头皮向邻居暂借(邻居也只有一个),以渡过难关。此后,暖瓶成了他的一种心病,生怕打破,“夜里睡觉都变成了大喜、大悲和大惊的梦”,不是梦见买到新暖瓶,就是梦到暖瓶被打。翁美英1961年生孩子时,街道特别照顾,给了她一张铝锅票,使她着实高兴了好几天。烟票只发给“烟民”,但“烟民”的资格要由个人申请、领导认可,不少人为了给亲友搞烟票也开始吸烟,不想往往“弄假成真”,自己也因此上瘾。而且,烟票是根据职务高低分等级的,低级者不能买高级烟。由于食油定量极紧,时为农工的张贤亮发明的“眼药瓶滴油法”在农场迅速推广。花生早成奢侈品,时为北京市长的彭真大费脑筋,终于在春节搞到一批花生,全市每人二两。梁晓声永远感激他们的街道票证员王姨,因为她的偷偷照顾,“那些年我们比别的城市居民吃到了更多的豆腐”。不是过来人大概很难想象,在当时能多吃些豆腐确可谓“恩重如山”!如果家里要买被面或有人要添棉衣,就要集中全家有限的几张布票;为省布票,有人在春天只好将棉衣里的棉花掏出作单衣穿。当然,在所有票证中最重要的是粮票,由于定量极少,多数人家都有浮肿病人。何满子当时正在“劳改”,“饿得眼珠发绿,浑身浮肿的人们为了几斤粮票打死人的案子,我就听见过多起;还同一个因抢十几斤粮票和少数钞票而在铁路边打死人的死刑犯一同在宁夏中卫县的公安局拘留所里呆过。”
---票证,计划经济失败的有力物证
作者: 雷颐